黄金储备在全球范围内再度受到追捧,这在世界秩序重构的过程中迅速形成共识。全球贸易和货币循环模式正在发生变化,黄金成为这一过程中的重要桥梁,并将扮演过渡角色。

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后的半个世纪,黄金再次炙手可热。在关税战的推动下,金价一度达到3500.16美元/盎司的历史高点。目前,无论是在北京的银行网点还是英格兰银行门前,线下提取金条的时间已从几天延长至数周,原因是库存不足。

美国经济衰退的阴影下,金融市场对黄金的需求愈发旺盛。这种需求形成了一个不断上升的螺旋:高金价吸引投资者入场,而投资者又进一步推高了金价。截至4月25日,国际金价较年初上涨超过25%,并刷新历史高点超过20次。

自2022年俄乌冲突以来,全球央行每年购金量超过1000吨。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全球央行在2024年第四季度的购金量更是高达333吨,使央行在黄金市场的占比提升至四分之一。

黄金热潮背后暗含一场美元危机。特朗普加征关税冲击了长期形成的国际秩序,引发国际社会对美元和美债信用的担忧。市场开始关注非美资产,尤其是黄金。香港大学亚洲全球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沈联涛表示,国际金价升至历史高点显示出一种根本性的“去美元化”趋势,不是转向其他法定货币,而是转向黄金。特朗普试图通过关税重设国际体系,却无意中将国际体系推向了黄金本位制的方向。

4月以来,尽管金价上涨,美债收益率却意外走高,打破了两者负相关的历史规律。美债市场的波动以及美元疲软表明,最初的贸易冲突可能会演变成更危险的“资本冲突”,动摇美元的全球霸权。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警告称,当前正经历一次一生仅见的全球货币、政治和地缘政治秩序的系统性崩溃。

随着金价持续攀升,一些投资者开始利用借贷资金购买黄金饰品,然后将其兑换成金条出售以套现。尽管金价波动剧烈,但投资者的热情并未减退。投行不断看涨黄金,使得金价下跌时提供了“逢低买入”的机会。

全球央行囤积黄金的趋势也日益明显。瑞士作为全球最大的黄金提炼和转运中心,其黄金加工贸易商变得愈发忙碌。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全球央行每年购金量持续攀升,近三年年均购金量超1000吨,为前十年年均水平的两倍。新兴市场国家是主要推手,波兰、土耳其和印度央行是全球央行中的前三大买家。

中国也在增加黄金储备。2024年,中国人民银行宣布购入44吨黄金,截至年底持有2280吨黄金,占其外汇储备总量的5%左右。应对地缘政治风险和多元化外汇储备是新兴市场经济体增加黄金储备的主要动机。

全球货币秩序正在重构,黄金成为各国投资和外储的重要选择,扮演着对美投资的桥梁角色。然而,黄金作为一种有限的实物资源,其供应量无法与全球财富增长相匹配。因此,尽管黄金可以作为全球货币体系中支付和储备功能的补充,但也只能是过渡的角色。

重建一个全球货币体系将是漫长而艰巨的过程,无论是黄金还是其他国家的货币都任重道远。尽管黄金被全球央行追捧,但现存黄金的总价值约为6万亿美元,而美债的市场规模则达29万亿美元。从市场规模、交易活跃度及对全球资产价格与收益率的影响力等方面考量,黄金仍难以撼动美债作为全球资产之锚的地位。

